28/03/16 驚魂未定三 (上)

March 28, 2016

「你們為什麼不從他們的手上,把手機給搶過來呢?」

「你們不是有兩個人嗎?對方也是兩個人」一邊這樣說,身材魁武的肯亞警察一邊做出搶奪手機的動作,還對無辜的空氣踹了一腳。

對於警察所提出來的疑問,我和坐在身旁的Mohamed完全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

  不發一語的面面相覷。

(是哪個混蛋說,在國外遇到搶劫的歹徒,千萬不要抵抗,一定要乖乖就範,雙手奉上財物,人身安全最重要。)

我的腦海裡不斷地盤旋著這樣的念頭,試圖找一個代罪羔羊來責怪,這樣一來,我對愚蠢的自己的埋怨,可以減緩一些。

(對厚!為什麼我們昨天都沒有想到呢?)我還是忍不住在心中不斷地責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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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騎車離開托洛比小鎮前,我花了一些時間在鎮上閒晃,走到鎮的盡頭又走回來,觀察這裡的房子還有這裡的人都在做什麼。

托洛比是個很小的小鎮,只有幾間寥寥無幾的水泥房子散落在大馬路旁,大部分是用鐵皮搭建起來的矮房子,更有許多是用手臂粗的樹枝圍成四周,做出房子的雛形骨架,再用各種布料蓋在上頭,並用繩索或是樹枝固定,形成五顏六色的小巨蛋。

看起來就像是「反正手邊有什麼,就通通拿來蓋房子」,所以每一間房子的外觀都是色彩繽紛且獨一無二。

大馬路左右兩側各還有一個避車道,猜想應該是給拉車運送物資往返衣索比亞及肯亞的大卡車司機休息過夜用的。

早上跟一個旅館的年輕人,用英文聊天,他是導遊兼司機,專門用吉普車載外國觀光客到處觀光。彬彬有禮的他,我可以感受到他只是想跟我聊天而已,並沒有其他意圖。我飽受了好幾天的驚嚇,一時之間還沒有辦法很自然的跟當地人交談。

聽他說,這條連接肯亞跟衣索比亞的大馬路,是這一年才剛蓋好的。以托洛比為界,由兩家不同的大陸工程包商承攬。我想到了衣索比亞柔腸寸斷的可憐馬路,於是忍不住問他,這裡的道路蓋的好不好,你們會不會也像衣索比亞那樣討厭中國呢?因為他們給人民的都是一些爛東西什麼的。

「不會啊,他們蓋的路平整極了,而且用了很多當地人,創造了很多工作機會。」聽到這,我有些訝異。同樣都是中國金援,鋪牆造路搞建設,怎麼過了一個邊境就差這麼多?難道真的是當地政府無能、貪腐所造成的巨大差異嗎?然而,消息來源的樣本數太少,我也很難判斷真正的事實是什麼,只能在心中留下滿滿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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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又在下午出現狀況,開始感到全身無力,頭昏發脹,視線無法對焦,光是要盯著眼前的路騎直線就很吃力,腳下的踏板是如此的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辛苦,到最後我已經沒辦法同時用兩隻腳踩踏板,只能單腳踩下去後,先休息一下再用另一隻用力往下踩,用「蹬」的方式慢慢前進。到底是食物中毒還是天氣太炎熱中暑了呢?一邊無意識地蹬著腳架的踏板,我一直在回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離下一個小鎮至少還有30公里,我很難想像我是否能撐到那個時候,沿路上我一直在找可以就地搭營的地方,想說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早身體穩定一些後,再趕到下一個城市。然而,糟糕的是,我的備用水已經完全喝完,很難撐過一個晚上,就地紮營同樣也不是最好的選擇。

看來真的只能沿路攔車了。

今天的車流量真的是少得可憐,我足足騎了快一個小時,後頭才來了一台大貨車。我停下步伐跨在單車上伸手攔車。他們先從我的身邊經過,然後就在前面100公尺不到的地方停下來,下車的是幾個10幾歲的年輕人。

這時我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就是在人生地不熟又還沒瞭解對方的情況下,就顯露出身體虛弱的樣子,以至於讓對方覺得有機可趁。

我緊皺著眉頭,告訴他們我的身體非常不舒服,希望他們能載我到下一個城市。年輕人開價500先令,大約是5塊美金,我殺價到3塊美金成交。幾個年輕人分工合作連車帶行李扛上大貨車,而我則是蹲在路邊休息,不時瞥一眼看他們表演不可能的任務(因為後斗門無法打開,幾個人必須將70幾公斤的SURLY扛超過一層樓的高度)。


折騰快30分鐘,終於可以上路了,沒想到才坐上車沒多久,剛剛好心幫我搬車的年輕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突然跟我開口要3000先令。我驚訝到從座椅上跳了起來,就好像被電到似的。

「剛剛不是談好了300先令,怎麼又變成3000先令了?」

「我剛剛就說是3000先令,是你聽錯了,如果你不想付,你可以馬上下車。」

就像電影劇情安排好似的,開車的年輕人很順理成章地把大貨車停下來,靠在路邊,然後望著我瞧。

「而且單車你自己從大貨車裡扛出來。」

我怒視著眼前這位年輕人,並環顧了裡頭所有的人,一共是3男1女,他們輕挑蠻不在乎的態度,就像看什麼好戲似的,等著我繼續把這部糟透了的戲碼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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