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2、13 絕望939線道


我想要一次陳述這兩天來的心情,所以合併成一篇文章。 一直以來,我都避免去敘述一些痛苦難過的事情,想呈現開心的一面給別人看, 然而,這一次,我想純粹為了自己而活,為了自己而敘述,為了自己而旅行,不想再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只跟身邊的一些朋友提到我的網站,我的Facebook只放了一些照片及簡單的文字, 紛絲專頁我也沒特地向Facebook上的好友宣傳,按讚人數一直維持在200人以內, 這樣也好,一來我可以更真實的面對自己,看清楚自己的軟弱, 或許有一天,我會再度關閉Facebook,或者再度關閉掉這個網站,再一次...... 09/12

兩天搭車、兩天休息,我們已經離開單車太久, 在很掙扎的心情下,我們繼續前行,11點趁著雨最小的時候出發,

剛上路雨還不大,一路上我們都還有心情停下來拍照,直到後來愈下愈大, 到最後相機都懶得拿出來,一天下來拍不到30張照片。

我們依賴的離線地圖,並沒有將彎彎曲曲的峽灣計算進去,只粗算到下一個露營區的直線距離而已, 原以為只有70公里不到,以為今天可以提早下班,下午4、5點就收工,還能去港邊散步走走。

隨著碼錶上的里程數不斷增加,抵達營區時已經晚上9點多, 太陽已下山,大霧瀰漫,能見度非常的低,我很擔心我倆的安全,只能不停的往前踩, 怡婷在路上偷偷哭了一次,她是第二天才告訴我這件事,說這件事的同時,她又哭了第三次。 她說,最痛苦的不是淋雨騎車,而是無止境的終點,看著不斷增加的里程,不知道何時現在的苦痛才能結束。 今天一共騎了104公里,遠超過怡婷過往的騎乘經驗,而且還是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 看著她柔弱的騎車背影,我默默的在心裏思忖, 我一個大男人的,騎過這麽多地方,有這麼多次經驗,都覺得無比辛苦了, 她一個弱女子,第一次單車旅行就跟著我來到這個鬼地方騎車,怎麼撐得下去。 一想到此,我就告訴自己,不能再叫她姐了,要叫她妹子,我必須替她承擔些什麼。 抵達營區時,我們連搭起帳篷的力氣都沒有,我說乾脆就不搭了,厚著臉皮裹睡袋睡在室內的交誼廳就好了。 營區的交誼廳是我看過最乾淨,最舒服的地方,裡面還有豪華的沙發在。 不幸的是,這裏到處都貼滿了禁止睡在裡面的告示,不然就要罰款300歐元。

跟怡婷說,可以坐在沙發上睡一下,我幫她把風,縱使我的眼皮也是如此的沈重不已。 我又想起了她風雨中騎車的柔弱身影,我必須做些什麼才行。 09/13 絕望939線道 哭過的女生會更加堅強,這是不變的道理。

為了避免前一晚夜騎趕路的窘境,第二天我們匆匆吃過早餐提早出發, 然而我們還是騎到了晚上10點,因為我們騎上了絕望939線道。

Djúpivogur到Egilsstaðir有兩條路,沿著1號線要繞過兩個大峽灣,距離超過140幾公里, 另一條路是切過山頭走939線道,只有95公里,足足少了60公里。

有了昨天看不見終點的歷險後,打死也不可能選第一條路,於是我們踏了絕望939線道。 一路上開始柔腸寸斷,到處都是坑坑巴巴,砂石、籃球大的坑洞、路上還有小溪流竄,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想到冰島也有這麼爛的路,簡直不可思議。

在轉進939線道時,我們停下車稍作休息喘口氣拍照,

當我回頭時,看到怡婷望著遠處的山頭,一付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忍不住竊笑起來,趕緊多幫她拍幾張照。 我問她在看什麼,她說在看遠處的山頭有多高,要騎多久才會到。

我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高山,蜿蜒之字形的路一直延綿到山頂,山頂是佇立的高壓電塔。 遠遠望去還覺得沒什麼,等騎在路上時,我才驚覺,夭壽!怎麼可以陡到這種程度。

常識來判斷,應該不可能有人這樣鋪路吧?還是路鋪好了,後來地震隆起造成的呢?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先有路才有造山運動?還是先有造山運動,才有這絕望939現道? 武嶺也沒這麼陡啊?

後來我想到有人也是自駕走過939線道,難怪他說, 就算有9條命也不夠用,打死也不敢再開這條路,寧願多繞60幾公里。 就算是霹靂、霹靂、霹靂貓也不敢走這路,9條命也不夠。

20度的陡坡,只能讓我們下來用牽的,然而用牽的,也快不了多少,我們的行李實在太多太重了, 我們卸下了背包改用背的,車子輕了不少,果然可以起步前進, 但是還有三、四個夭壽坡上不去,我們只能先丟一台車在路邊, 兩人一前一後合力推一台,推上了一台再走下坡去,推另一台上來, 短短的20公里,我們花了4個小時才推完。 最絕望的是,好不容易推上了山頂,才發現還有更高的山藏在後頭,依舊是扶搖直上的蜿蜒小徑。

我問怡婷心情如何?他說昨天比較痛苦,永無止境的加碼,從60幾公里加碼到100多公里。 問她心情的同時,其實我已經感到無比的絕望了,從來沒想過可以推車推到這麼辛苦,這麼絕望,而且還是兩個人推一台了。 經過昨日的考驗,怡婷變堅毅了,哭的女生會更加堅強,這是不變的道理。 山頂風更加強烈了,氣溫只有5度不到,我和怡婷都掛著兩行鼻水, 我問怡婷為什麼不戴手套、頭巾,她說都濕了,戴了也不會比較好。 我一度想要沿路折返,或是攔車求救,我甚至在腦中幻想,要我躺在路中間,我也要把車攔下來, 然而這一切只是想想而已,沒有付諸執行。 望著遍地的死寂,這裏連一個遮蔽物都沒有,風這麼大,根本沒辦法撐起帳篷, 泡麵都吃完了,只剩乾糧巧克力,我們連水都沒有,連煮熱咖啡都沒辦法,這時空有可樂又有什麼用。 就在我不斷反問自己的同時,我們亦步亦趨地更加接近了山頂。 我們在大霧之中遇到了對向來的車友,看到也在受苦的同伴,我們喜出望外,對方也是, 一看到我的車,就指著說,哇!你的也是SURLY耶~不介意的話,我一定要幫你拍一張照。 我們也拿出了手機做出了同樣動作。

老兄,我跟怡婷都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這一定上帝派來的使者。 一聽到我們說,就快到山頂了,他馬上握拳高舉著右手,大喊「Yeah!」難以掩飾心中的興奮,情溢於表。 我們就沒這麼幸運,我們的方向是逆風,而且都是上上下下,至少不用再無止盡的推車了。

再回到1號線,已經接近晚上6點,離Egilsstaðir還有44公里, 以現在逆風的狀況,一小時只能騎10公里左右,至少要10點才能到了。 雖然我嘴巴不說,但是我一路上都在尋覓任何可以野營的地點,甚至有了去住旅館的最壞打算。 結果這一路竟然什麼都沒有,山丘泛著微弱燈光的小農莊,好像永遠都騎不到似的,好遠好遠。 怡婷的狀況比昨天好,還在我後頭哼起歌了,我問她在哼什麼,她說在哼安室奈美惠的歌, 我的右膝蓋開始疼痛,痛到後來已經沒知覺,換左膝蓋在痛, 倒是我動過手術常常隱隱作痛的右腳踝,這時卻安安靜靜地堅持著,沒吵著要罷工。 我靠近怡婷說,剛剛在山頂上時,哥真的有種絕望的感覺,真的騎不動了,看來真的要去租車了。 一聽到我說要租車了,她歌唱得更大聲了,直喊「哥!租車!哥!租車!」 後來我也豁出去了,開始唱歌,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太陽在晚上8點下山,我們足足在一片漆黑之下騎了兩個小時才到小鎮, 我跟怡婷只剩下一組前後燈,於是他裝前燈騎在前面,我則是裝了後燈騎在後面。 等到她的前燈沒電了,眼前什麼都看不到,我們萬念俱灰。 這時我才想到一直壓在車手包下的發電前燈的存在, 我一直以為這顆燈沒有很亮,所以一直忽略他,從來沒想到有用到它的一天。 等到我把車手袋移開,掛在背後,再把燈頭往下移照地面時, 才發現這頭燈如此厲害,原本漆黑一片的道路馬上照得一清二楚, 怡婷騎在前面,我就緊緊的騎在她後頭幫她照路,甚至比我原來用的夜騎絲路D400還要亮。 而且這個頭燈是搭配發電機使用的,所以我不用擔心電力的問題, 只要我持續的踩,就能提供照明,頓時讓我安心不少。 接近10點,我們終於又看到燈光,重回到文明的感覺真好, 我們在路邊看到的第一家加油站,買了泡麵,這是我們今天除了餅乾巧克力,唯一的正餐。 我跟怡婷說,過了今晚,明天要吃bonus的煎羊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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